• 天快亮了,我才闭眼。刚一闭眼,就看见一个很好的朋友在雪山遇难了。翻了翻《释梦》,竟然真找到一条病例,说这是忧郁症前兆。我操他大爷的。梦中景象难以忘记,写首诗记下来,送给你,亲爱的梦中人。

     

    瘦高土地测量员/

    用一米的尺子/

    丈量雪山/

    你望着什么,就不会被它忘却/

    成为树林的过路人/

    心安理得的丢掉一切梦中困境/

    我盼你能望见天亮前的变化/

    你便能找到变为草的机会/

    在这样冰冷的天气里/

    只有虚构和爱情能够进行。

  • 2007-10-13

    张冲的病好了。虽然阵痛依旧没过去。开始做事情。

    那天跟杜在MSN上聊,我问他你在干啥呢,他说想故事,我说你就不能歇歇啊别累着,他说一停下来,就想死。

    我现在就是这样,积极的去做事情,停下来就想死。

    在工作室的计划之外,我打算策划一个叫做《北京三部曲》东西,三个人写三部小说,做大的话可以再加《上海三部曲》,瞄准孤独的都市情感。记得《纽约三部曲》么,奥斯特用几乎一成不变的侦探小说外壳,诉说一个个都市孤独者的生存状况。孤独、痛苦、困惑、挣扎。过于浅层的焦虑固然可怕,但不怕做不透,怕你看不到。

  •  这是我特别喜欢的老杜的一首诗,忍不住帖出来,希望他不会介意。这个平常的夜晚,许多年后必然会被我重新记起。


     
    發現自己除去頭顱以外的身體
    都是邊緣的身體
    無法把握、傳遞資訊或者被拖曳行走
     
    其實,在夜色來臨之前開始坐下
    等著生命的瞬間被洞穿
    在軀殼上留下直徑不大的孔
    燈光穿越樹葉的間隙
    和不期而至的黎明
    相遇在身體的隧道
     
    現在看著身體的疤痕
    看著皮膚衰老,褶皺連著褶皺
    頭顱的邊緣,記憶鏡子裏的自己
    被嚇一跳
    因爲這個人象一個自己


    我身上發炎了

  • 当时自己认为是奇迹,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爱上了人。

    原因是我无法操纵他,平生第一次我身边的男人保存了自己的本色。我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思牵动他。他的唇,他的手,感觉如何,我都不知道。

                                                                      ——————多丽丝 莱辛

          刚刚听说了老祖母多丽丝 莱辛得到诺贝尔文学奖的事情,我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在盘算着这事,今年这个老人家的收获让我觉得还蛮欣慰。我在2005年第一次读到《另一个女人》,喜欢的不得了,有南非背景的英国籍作者总是能在种族问题上找到绝不媚俗的切入点,库切所坚持的绝不媚俗多少就有些血因在里头。1919年出生于伊朗的多丽丝莱辛更加身体,在她的皮肤上,留有接近一个世纪的记忆。这让她无法忘记,而我们则可以轻易的扫视过去。

  • 2007-10-09

          事情不发生,我不会发现自己原来有这么多的障碍。内心的障碍阻扰了我与朋友的交流和与你的对视。那是自卑、愤怒、嫉妒和占有欲的后遗症。癌症楼里的病人们个个如此,你们都不例外。只是我病的最深,而也只有我去寻找自己肿瘤的根。一点点把它们切碎消化掉吧,我不要做别人的负担,不要让你有负担。不可遗忘但也不可重复思量。夜晚来临之际,我又无法入睡了。车轱辘话张嘴就来的索尔仁,终将有一天从病痛中醒来,掷地有声的把最柔软的他交给你。在他等待你的时候,请也忍受对他的等待。

  • 2007-10-08

    这是我毕业论文的结语,回头看看,依旧是我想说的。与你共勉。 

     

        在上面几个部分的论述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艺术国度中某种文化原则的异质传承。如同本文绪论提及的,在对那些一直以来并不试图解释历史,而只是于微观的展示中揭露出历史--个体背后隐秘动力的矜持者做出适度的辩解的当口,超越沉迷于分析这种跳跃式的、灵魂附体式的断裂和关联,进而在现实意义的层面上获得启迪,就像十九世纪的现实主义运动和二十世纪的新浪潮电影运动一样,存在着这样一种内驱力在我们身上。

        从福楼拜到侯麦,那种通过精确的描述现实情景来阐释影响我们行为、同时也导致我们产生恐惧的核心(它的外部体现可能是追求快乐)——“不可知物”X的思考方式,在现实层面上的引申可能更多的意味着政治意义上的干预。面对表面上越来越复杂的现实当下,如何既精确的发现并指出其病垢所在,同时又不沉湎于单一的对现实不公的愤怒和指责?

        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引领我们的叙事进入一种良性循环。值得拓展的一点是,在矜持的新古典主义作者将目光更多的聚焦于日常生活之中的个体的本体论症候的同时,他们也获得了一种叙事的安全性。政治上的安全性并不意味着我们仅仅满足于可以在体制内获得立足之地,同时也意味着创造最大的可能性与受众进行交流。在这个“电影作者可以与小说家相提并论”的时代,在这个真正的电影作者异常贫瘠的时代,福楼拜的灵魂,呼唤着这样一种创作,同时也呼唤着这样一种阅读。

  • 给博尔赫斯的一封信

                                                            l990年6月13日 纽约


    亲爱的博尔赫斯:
      
      由于你的文学总是被贴上永恒的标签。所以给你写信这件事并不能算太出格。(博尔赫斯,十年没见了!)如果有哪一位同时代人在文学上称得起不朽,那个人必定是你。你是你那个时代和文化的产物,然而你却以一种神奇的方式知道该如何超越你的时代和文化。 这与你所关注事物的开放性和豁达性有关。 你最少虑自己的利益,是最透明的也是最有艺术性的作家。与之相关的还在于你灵魂的天然纯洁性。 虽然你长时间地生活在我们中间,但是你使咬文嚼字和洁身自好的做法臻于完美,同时也使你成为一个前往其他时代的精神旅行专家。你具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时间感。有关过去、现在和将来的普通观念在你看来是那么的陈腐。你喜欢说,时间的每时每刻都包括过去和未来,引述(据我所记)诗人勃朗宁的话来说,好像“现在是一个瞬间,未来在其中回溯到了过去”。这当然足你谦逊的一部分即你喜欢在其他作家的观点中寻找自己观点的那种情趣。
      
      你的谦逊是你存在明证的一部分。你是时新快乐的发现者。像你那样深奥而宁静的悲观主义是不需要感到愤怒的,相反,它必须具有创造力——而你是最善于创新的。在我看来,你所发现的宁静和自我超越很县确典范性,你的所作所为表明人们没有必要不高兴,即使他们清楚地意识到周围的事物有多糟糕,并对此不抱任何幻想。在某个场合你曾经说过,一个作家——你还特意补充说:所有人——必须这样想,对于他或她来说,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一种资源,(当时你正提及自己的失明)
      
      对于其他作家来说,你一直是一种很好的资源。1982年——即你去世的前四年——我在一次采访叫说过,“没有一个健在的作家能比博尔赫斯对其他作家的影响更加深远。很多人都会说他是在世的最伟大作家……当今很少有作家没有学习或模仿过他的。”此话至今仍然是正确的。我们仍在向你学习,我们仍在模仿你。你向人们提供了新的想像途径,并一再宣称我们受惠于过去,尤其是受忠于文学。你说我们现在和曾经有过的一切都归功于文学。如果书籍消失了,历史就会化为乌有,人类也就会灭亡。我确信你是正确的。书籍不仅仅是我们梦想和记忆的独断总结,它们也给我们提供了自我超越的模型。有的人认为读书只是一种逃避,即从“现实”生活的每一天逃到一个虚幻的世界、一个书籍的世界。书籍不单单是这样的。它们是使人实现自我的一种方式。
      
      很抱歉,我不得不告诉你,书籍现在被认为正濒临灭亡。我说到书籍叫还泛指使文学成为可能和给灵魂带来影响的阅读条件。有人告诉我们,不久我们就可以从“书屏”唤出任何所需的“文本”,我们能够改变它的外观,向它提问,跟它“互动”,当书籍变成了我们依据实用性标准跟它们进“互动”的“文本”时,书写的文字将会简单地变为一种被广告所驱动的电视画面。这就是正在创造中的,并向我们保证能够变得更加“民主”的辉煌未来。


      当然,它只意味着内心世界的死亡——以及书籍的死亡。到了那个时候,就没有纵火焚书的必要了。野蛮民族无需烧书。老虎就在图书馆里。亲爱的博尔赫斯,请你理解这一点,我无法从抱怨中感到满足。然而如果不和你发牢骚,我还可以向谁去抱怨书籍的命运——以及有关阅读本身的命运呢?(博尔赫斯,十年不见了!)我想说的只是我们想念你。我想念你。你仍在继续发挥重大的影响力。我们当前正在迈进的二十一世纪这个时代将会以新的方式检验灵魂。但你可以肯定,我们中的一些人是决不会因此放弃国家图书馆的。而你仍将继续做我们的庇护人和英雄。
      
                                                                 Susan

     

  • 赤裸的夜色/

    趁早掩埋掉夏天的鸟/

    伤害已经结果/

    病痛倾诉所有爱的饥渴/

    天光还不到来/

    我丑陋的等待着/

    在悲伤之前/

    喝尽清晨的牛奶。

  • 爱情都无法像我的愿望一样永恒/

    我终于拉开了窗户/

    楼群在白昼静默/

    而你甚至可以看到风从楼群穿过/

    女人把世界遗弃之后还想遗弃自己/

    我深深的思念着你/

    没有办法了/

    就把所有的负担都遗弃给自己吧/

    然后等待着皮肤上齿痕与眼泪一起蒸发干净/

    绝不忘记那仇恨的力量就像绝不使用它一样/

    七十二个小时之后/

    喝一杯清水/

    无奈的把臃肿的身体打扫透明/

    等阳光照进来的时候/

    不承受一点重量。